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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写文。

We will own the day and embrace the light.

“很多东西今生只可给你
保守直到永久
别人如何明白透”

违背的青春

虽然文章的主旨和薛之谦的《违背的青春》未必完全吻合,但本来每个人都能延伸出一种不同的理解,这篇文也确实灵感源自这首歌,所以也许,配合食用也是可以的。

也许是个寻找自我的故事。

—— 分割线 ——

6岁时,裴珠泫的愿望是研究出长生不老的药方,那么奶奶就永远也不会离开;8岁时,父母说你该有一技之长,所以送她去学了画画和小提琴;15岁时他们苦口婆心劝说说外语专业有前途、好找工作,于是她沉默地选择了一所外国语高中;17岁时裴珠泫又一次站在礼堂的台子上接受了“优秀学生”的荣誉,她知道这时候不该低头,应当仪态大方,却被直打在脸上的镁光险些晃出了眼泪。

奶奶上月去世了。

她本来喜欢物理化学,本来可以离那个做不到的梦近一点。她本来没这么委屈,关于身不由己、关于按部就班,可她现在就觉得天大的委屈,也陷进深深的无力——现时现刻让她领这个奖,着实讽刺了一点。

裴珠泫在下台的时候没绷住,狠狠吸了吸鼻子,又拼命抿紧嘴,不愿露了破绽。

她听从着“最好”的建议,可是不是其实选错了?

位置排在她前面的同学却似乎听见了声音,她悄悄侧过身子,正看见裴珠泫眼角略微反光的痕迹——并不显眼,要凑近得只差一个身位才能发觉。

是喜极而泣么?姜涩琪并不认为名字在全年级如雷贯耳、常年占据各种优秀榜单的裴珠泫会突然珍惜起这个她自己每年都拿的“优秀学生”,那么另一种可能便不言而喻。

应该是很大的悲伤,才一个领奖的流程都撑不下来。

她看不得别人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掉泪,裴珠泫未免表现得太逞强又孤独。她忽然拉住裴珠泫的袖管,在回座的一半将她带进安全出口的凹陷,又一气呵成地从口袋里递出一张面巾纸。

裴珠泫惊讶得有一秒钟忘了心里铺天盖地的迷茫和悲伤。眼前的人是谁?为什么知道她在哭?这样不及时回座位也没关系吗?

姜涩琪看她的样子活像只受惊的兔子,只好用温和的嗓音开口安抚:“拿着吧,应该没有别人看见,晚一点回座位也没关系的。”想了想,她又加了句:“都会好的。”

裴珠泫接过纸巾低下头说了“谢谢”,却突然更觉得想哭。

姜涩琪没再多留,终归每个人有自己的苦楚,她无意干预,只是希望每个在谷底的人也能窥见阳光。不是骗人,是真的都会好的。





“朴秀荣,昨天领奖站在我旁边的女孩子是谁?”

朴秀荣抓着头发回忆了好一阵后告诉她:“想起来了,是姜涩琪,隔壁班班长姜涩琪。”

“隔壁班的?莫,我怎么都不知道?”

“你是每天埋头看书着魔了,出了这个教室你还认得谁哟!”朴秀荣于是嘲笑裴珠泫。




裴珠泫最近脑袋里常常想起姜涩琪的那句“晚点回座位也没关系的”。只是件小事,她的惊讶拉扯开了却照样能套用在她活着的这17年上。她恍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像在下一盘象棋,马走日、象飞田,路数早是别人定好了,她不过是棋盘上走格的木块儿。她长大了,早能接受疼爱她的奶奶早晚有一天要诀别,承受不起的却是她一直以来都没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活,离真正想要的都越来越远。

自从开始留意起姜涩琪,关于她的事情就源源不断传进裴珠泫耳朵里——姜涩琪昨天晚自习没有待在教室里,和好朋友不知跑哪里去了;姜涩琪上周末去旅行所以直接请假周一一整天的课了…

听起来好像有点小混混学生的样子,可姜涩琪是跟她站在一起领“优秀学生”奖的人啊,她不是做不好,也不是不想做好,只是对于她来说所有的事都有另一种可能,她更想在分寸里享受过程。

姜涩琪该是个与她完全不一样的人吧。裴珠泫在脑海里勾勒起姜涩琪的轮廓——细长的眼睛,直挺的鼻梁,柔和的脸型…她长得很有辨识度,为什么自己从前从没有注意到她呢?她得承认朴秀荣说得对。

裴珠泫头一次在晚自习放下了手里的笔,窗外远处港口的灯火同划过的车灯交织成黑夜里的一片红。

也许她有一点想改变,但关于怎么做她一无所知。她想试着畅想姜涩琪的生活,却发现那是个她毫无了解的世界,完全无从想象。

也许了解姜涩琪和她的世界就是改变的突破口,裴珠泫于是给自己定了个短期目标——接近姜涩琪。




“同学你好,麻烦帮我叫一下你们班的姜涩琪好吗?谢谢。”裴珠泫出现在隔壁班级的门口,说完话习惯性地整理头发,用指尖将碎发别回耳后。

裴珠泫向里张望,姜涩琪正跟朋友兴奋地说着什么,眼睛笑得都眯起来,怎么看都是人畜无害的单纯样。姜涩琪看起来迁就又踏实,这样的人,竟然会是那么潇洒地活着的,这让裴珠泫感到神奇。话说回来,反差什么的,真的很可爱不是吗?

姜涩琪突然被叫出来有点愣愣的,毕竟她跟对方唯一的交集恐怕就是颁奖典礼的递纸巾事件,但还是弯着嘴角先说了“你好”。

“那天,谢谢你了,可以交个朋友吗?”裴珠泫不擅长过渡和修饰,因此下定决心起来就难免有些直来直去。

“当然!”姜涩琪好奇隔壁班这位长得很好看的“话题女王”很久了,听人说她从没被老师约谈过、从来是“优秀”的代名词,就连平日的一举一动都慢而精细,让人止不住猜测说她家里很有钱是千金小姐。

姜涩琪听过很多裴珠泫的传言,好的坏的,但她也统统不在意,因为她太清楚站在山巅与常人不同的人身上被打的标签总是色彩浓重,乍一听煞有其事,实际却真的假的、根本难以还原这个人。

“咦,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裴珠泫觉得姜涩琪手里的东西有些眼熟。

姜涩琪出来得急,方才与人热情探讨的东西被她顺手带出来了,这时露了个角在外头。

“啊这个呀,是red velvet的海报,她们下下个月要在S市开演唱会,我准备去看…”她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多了,于是急忙收尾:“哈哈就是我喜欢的一个小众乐队这样。”

裴珠泫瞬间瞪大了眼睛,她甚至兴奋到抓住姜涩琪的手臂摇晃了两下,“天呐也太巧了吧,我也完全喜欢red velvet!”

“!!”

“她们可实在是太小众了,共同喜欢着她们的人真的很少。”裴珠泫放了手,瘪瘪嘴有些可惜的意味,“哎,我也好想去听现场,真羡慕你。”

姜涩琪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也可以去呀,还没开始售票呢,咱们可以一块儿去。”

裴珠泫摇摇头,“可是不是假期呀。”N市离S市可是有半个国家的距离。

姜涩琪一副“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的表情,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又怕教导主任突然巡过走廊,于是只好直接解释道:“我看过日历了,那天是周六,可以周六上午飞过去,周日再回来。”

“哎?!”这对裴珠泫来说简直是新世界。她的成绩一直平稳地好、荣誉一直平稳地拿、喜欢游刃有余,从来不会想到这样疯狂大胆的点子,但此时此刻,这个听起来就很匆忙的行程却莫名地有些吸引她,因为姜涩琪说“因为喜欢呀,因为想要去看,那去就好了”。

心动是真的,踌躇却更加真实。父母会支持同意吗?这样对课业会不会有影响?

姜涩琪看出她的犹豫,适时地开口道:“呐,我知道你肯定没那么容易下决心,这样,我有个方法可以帮你做决定。”她从口袋里摸出枚一元硬币,摊在手心展示给裴珠泫看,“我们来抛硬币,既然一面是想做的事,一面是难以办到的现实,那不要头疼了,让天意来替你决定。如果花朝上就去看演唱会,如果字朝上就不去,如何?”

裴珠泫抬头看稍微比她高出一些的姜涩琪,她眼里的神采自信又坚定,仿佛只要她想做的,就真的都能做到。于是她鬼使神差地说“好”。





下午放学去吃饭的路上裴珠泫一直在想那枚图案朝上静静落在姜涩琪掌心的硬币,天知道她是抽了什么风让概率代替思考下决定!但,她叹了口气,如果不是这样,她什么时候才能迈出第一步呢?是,要周末两天飞去另一个城市看一场演唱会再回来继续上课,有一些放松与紧绷过快的变化感,但细细想来并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也不是那么没自信的人,快速地进入学习状态并没那么难,她十几年来努力的成果也不会一朝坍塌。至于那些父母可能的阻拦…

“先去说试试看吧,实在不行的话…呐,你有自己攒零花钱吗?”姜涩琪问。

“有啊。”裴珠泫答。

“够买演唱会的票吗?”姜涩琪又问。

裴珠泫点头。

“那你就说你周末要跟姜涩琪同学出去玩,在她家住一晚,虽然其实是溜去S市看演唱会了嘻嘻嘻。”姜涩琪笑弯了眼睛。

裴珠泫想到这不禁莞尔,姜涩琪好像总是有很多主意。




出乎意料地,裴珠泫的演唱会提议没有遭到来自父母的训斥或拦截,她心情愉悦地和刚认识的朋友姜涩琪进行了S市两日游,下飞机后一起赶在演唱会开始前飞速进食、为了省钱住公寓酒店睡在一张床上、看完演唱会兴奋地躺着聊半夜的天…不是有那句话吗,“相见恨晚”,裴珠泫想姜涩琪对于她,就是这种存在了。

后来两个人常常晚自习后一起回宿舍,夜晚的感性袭来,就是两人交换秘密和苦恼的契机。

趁你我现在17、能够每天并肩,把一辈子的话都说了吧。

“涩琪呀,我有件苦恼的事情。”

风撩起裴珠泫一侧的发,露出她侧脸清晰的线条,姜涩琪在空气中嗅了嗅,是清新的鼠尾草的味道。这是她倾听的姿态,她在等裴珠泫说下去。

“其实相比起我现在会的、选择的,我有很多更喜欢的东西,但从来没有为之努力过、追逐过,真的,一次也没有。”少女说这话时眼前失了焦,她不敢看远处的繁华,也不敢陷进身旁人眼里的温柔,只是盯着正前方已陷入漆黑的建筑,想与天色融在一道。

“是看到你以后我才意识到除了每一步都“不错”,还可以有另一种活法,就是…”她停顿了一下,转而问姜涩琪:“你开心吗?”

姜涩琪点头。

“大概就是让自己能开心一些的那种帅气的样子吧。”裴珠泫于是总结道。

“看来你以后做选择时会更勇敢。”裴珠泫挽住姜涩琪的手臂时她这样说道。

“当然是有改变的想法,但是…比如我喜欢理科,现在却困在这里学外语,以后填志愿读大学…我怕因为以前的那些选择已经错过了岔路口,然后再转弯就很辛苦。”

姜涩琪突然笑了,她揉了揉裴珠泫的脑袋,“呀你,说什么傻话呢,你现在才17岁知道吗,前面的路口不知道还有多少。永远不要怕到不了你想去的地方,只要你还在选择、还在路上。”

“喂,快说,你都从哪里看来的这些金句!”裴珠泫知道她说得太在理,也因此有时候搞不懂姜涩琪怎么道理一套一套的,活像个人生导师,又怎么明明跟自己一样是17岁的年纪,却总有种混不吝游戏人间的洒脱。

姜涩琪并不答话,只是说:“我们学校除了教外语,别的科成绩也一直很好呀。如果实在不喜欢外语,你不是还喜欢数学吗,那么高考报志愿时填一所经济类高校就好很多?”

裴珠泫愣了愣,“也许。”

“说说看,你还喜欢什么?”姜涩琪又问她。

裴珠泫完全没犹豫,脱口而出:“喜欢夜里的城市!”她其实常常觉得辛苦,学校半军事化的管理让她插翅难飞,但她已经沉醉在星光闪耀的夜晚。

姜涩琪突然牵住她的手,“走,我带你去看。”

裴珠泫被拉着往相反的方向小跑,她们走得晚,路上的学生已经很少,但她们依然是唯二逆行的两个人,姜涩琪牵得蛮紧,像能带她一路乘风破浪。

姜涩琪的手心是温热的,低烧最后蔓延到裴珠泫的脸颊,姜涩琪就连背影也很帅气,不是吗?

裴珠泫有些喘,快回到教学楼时终于还是问道:“你…你要带我去哪儿?楼已经都锁住了。”

“跟我来就好。”

姜涩琪带她来到楼后的地下室入口,“呐,你应该也听说过有一间教室可以看日出吧,就是能通到外面的露天平台,今天不用它看日出,我们看看星星出来的样子。”

这是学校建的防空地下室,里头有些黑,姜涩琪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门是已经锁了,不过从这个地下室可以直接通到楼里面哦,然后就可以去找那间教室了。对了,这里可能会有些蜘蛛网什么的,你小心一点,不要给糊到脸上了。”

裴珠泫无从知晓姜涩琪是怎么发现的这个连接,也许她晚自习偶尔消失是致力于探索发现了?

估计等她们上到楼上宿舍已经到了熄灯时间,意味着一会儿她回去后不仅要轻手轻脚尽量别打扰到舍友,还要在黑灯瞎火的环境里进行洗漱,恐怕护肤精华都要凭感觉擦。多麻烦呀,这一切辗转只为了她一句“喜欢看夜景”,于她、于姜涩琪真的值得吗?

还好楼里的电梯还能用,她们一直上到八层,终于站在了那间教室里,一窗之隔的外头就是杂物堆了满地的露天平台——但裴珠泫真的没想到根本没有门供她体面优雅地走出去,她只能一边护着自己的小裙子不被蹭脏、一边抓住姜涩琪向她伸出的手借力安稳地翻窗落地。

可是心心念念的夜空比期待中更辽阔、迷人,这座沿海的城市空气很好,夜幕中的星河灿烂耀眼,城市永不熄灭的璀璨也在远方呼应,眼前的景色明明是宁静,却一抬眼就能窥见喧嚣,鼻子甚至嗅到大海的味道。

裴珠泫喜欢黑夜、喜欢星空,喜欢城市也喜欢海。原来一切都值得。

她偏头看姜涩琪,那人在景色里冲她笑。她侥幸地想,或许对于姜涩琪,也是值得的。






18岁,高考结束了,裴珠泫却没觉得轻松,努力学习是没有尽头的,她最多只是趁这三个月喘口气罢了,然而摆在眼前的麻烦事是她不想读语言专业,但如何跟一直寄予厚望的父母沟通是首要难题。一如既往,她向姜涩琪分享了自己的犹豫。

姜涩琪说:“话说,我也跟家里吵架了。”

“为什么?”裴珠泫和姜涩琪正坐在傍晚的山坡上,裴珠泫晃着双腿,妄想着自己的悠游。

“他们想逼我填不喜欢的专业。”姜涩琪言简意赅。

原来你在驰骋的路上也有许多磐石。裴珠泫没再晃腿安生下来。

“我态度很强硬。”姜涩琪接着说。

“为什么…?”

“因为这还挺重要的。说一辈子可能太夸张了,但至少大学的四年里,我会很痛苦,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妥协无处不在,但我有必须守住的东西。”姜涩琪似笑非笑,语气又理所应当。她只是想告诉裴珠泫,难处总是有的,但人总要为了一些东西义无反顾地努力。

裴珠泫沉默一阵,然后说:“我以为,你的父母特别开明,所以你才成为现在的你。”她好像终于明白,为什么姜涩琪总有那么多成熟的观点。她不了解姜涩琪所有的背景故事,但好像能从大量的对话里管中窥豹到一些什么,以往的感慨、疑惑被今晚的三两句话点破,一切串在一起,中间缺失的拼图并不妨碍裴珠泫意识到,姜涩琪是个经历过很多的孩子。

她很开心,似乎她又离真正的姜涩琪近了一点,于是感激起学生时代得以朝夕相处的作息,不然像姜涩琪这么聪明的孩子,怎么会轻易向别人展露自己呢?在日复一日的相对里,姜涩琪早已不再是她猎奇新世界的突破口,反而是姜涩琪的魅力让她深深受到吸引,心甘情愿也无法控制地向风暴中心越靠越近。

姜涩琪笑了一下,“我想那我会成为比现在更没心没肺的我。所以自由往往像民族独立,总要拼命争取才有一线希望。”她开了个小玩笑,气氛倒是一下活跃不少。“平时叔叔阿姨管你很严么?”

“其实还好?”

姜涩琪挑了挑眉毛,“这样啊…”她沉默了一阵才说出自己的看法:“我是这么想的啦,也许叔叔阿姨确实有他们自己的偏好和经历过生活之后的判断,比如希望你有一技之长、比如希望你能念外语专业,但也许比起说是他们规定、限制了你的人生,或许也是你表达实践得太少,让他们误以为这确实就是对你最好的。你觉得呢?”

于是裴珠泫歪着头沿着时间线开始回忆,结果意外发现其实父母对于她严厉逼迫的记忆少得可怜,父母更多留在记忆里的是温和鼓励的样子,就像先前自己说想去看演唱会,他们不仅同意还主动提出要补贴票钱。她是很聪明的人,只是以前没有人戳破她,她便不愿意弄懂——是她自己有人规划了便不再反驳、把一切憋在心里自以为委屈,以为站在了制高点可以指责别人,却可能到头来是个误会是自己对不起自己。

还真是血淋淋,要让她承认一直以来是自己大错特错什么的。

姜涩琪这时一伸手臂把她搂进怀里,“没有谁做错了,是我们在走的这条路太长了,无论站在哪里都觉得未来不可知,先行者好意的规劝、晚来者下意识的依靠都是正常的,依我看,只要你记得,自己真的想要什么,就不会错。”

姜涩琪的声音混着风声绵密地涌进耳朵里,她靠得近,裴珠泫甚至觉得有点儿痒。她不禁感叹姜涩琪实在是全知全能一般,她的失落还没来得及发酵就被她轻柔地包裹住,她像个哄孩子睡觉的母亲,道声“晚安”让不甘心都沉入海底。

“走吧,不早了,回去吧。”姜涩琪率先站起身,然后伸出手给裴珠泫等着她抓住。

裴珠泫还坐在原地,抬起头看姜涩琪。记忆又开始倒带,她发现姜涩琪耐心地陪她做了好多事,她发现姜涩琪总是微笑地看着她,她发现她试探地想了解却一迈步掉进了姜涩琪的世界。

她已经成长了很多,能够从一个个片段里提炼出姜涩琪一直以来想告诉她的。她想她出师了,该按自己的意愿给故事填色,并且她相信,姜涩琪也在等。

她攥住姜涩琪的手站起身,“涩琪呀,我有话跟你说。”





跟姜涩琪在一起可能是裴珠泫做过最离经叛道的事,但以18岁的青春为始点,她已经不怕为自己争取未来,更何况,还有姜涩琪同行。她说,是小姜老师教得好。


Fim.




“我也曾把光阴浪费甚至莽撞到视死如归,
却因为爱上了你,才开始渴望长命百岁。” ​​​

欧洲小城真是静谧,希望大家都能如此peaceful地生活。(很久没吃炸薯条了,虽然它做得一般但我还是吃!完!了!

LOFTER也开始“帮你”添加各种关注了?如果是真的的话,真是让人失望啊。

粉色头发的金容仙!

辉人今天真的很漂亮,容仙华莎文星伊也是。

男女比1:9的情况我旁边也能坐个男的,再加上上次看郑秀妍那次一模一样的经历,我这是什么鬼体质?

文星伊女饭人气无敌。

懒惰的地狱里真的没有金容仙。她唱了Chun-Li也太让人激动,是真的喜欢rap的姐姐哎。

听会唱歌的人唱歌耳朵果然是享受。

真的很好看,真的很好听,只好很开心了。

CR各种

小半(完结篇)

13.

画的线条很简单的,但这年头谁会想出往花里放便利贴这种示好方式啊——金容仙表示她姑且称它为示好——她觉得真是亏文星伊想得出来,并且,她又快速地翻了一遍画,总归文星伊是向她大步跑过来了啊。

金容仙憋着笑抬起头,正撞上文星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一脸忐忑。

“你…或许,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她甚至没意识到她也在这一刻捏紧了手心。不能有第二个回答。

文星伊直勾勾看着金容仙,牙齿轻轻咬了几下舌头,痒痒的,这是她自己惯用的放松方法,不过today it doesn't seem to work.

“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不过感觉次序好紧要,得先把最重要的说了才行。”万事开头难嘛,第一句话说出来文星伊紧绷的身体就放松了一半,她甚至开始半阖着眼,嘴角弯着弧度把金容仙看着,不是全神贯注于工作的文组长,却是多情又迷人的文星伊。

都说金容仙的眼睛万人倾倒,被文星伊一眨不眨地瞧着又有几人能够自持呢?

“先跟你说对不起,我真的很笨,笨得不敢承认自己的心意,认清了自己的心又胆小得不敢争取你。我一直活得很平淡,懒得争抢,害怕麻烦。纵容身边的人来了又走,很少挽留;舍弃的,放手的,死心也难免遗憾。”文星伊说到这里停顿下来。

金容仙想说她都知道啊,知道文星伊的被动,知道她的以不变应万变,但为什么听她这样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心酸?她知道替人心酸真的很没道理,毕竟每个个体如此不同,但如果你经过过一些曲折,就会知道活得如此淡的人是看得淡,看淡的那双眼底色是凛冽的灰——她挨过寒风凛冽,所以格外珍惜安稳,也只相信自己给予自己的温暖。这样的人,这样的文星伊,她有什么理由不心疼呢?

“可是你好像不一样。但…我本来真的不打算走到这一步的,虽然你就要回去了,也许这辈子再见一面都难了。”文星伊的语调让人捉摸不透。

金容仙本来沉浸在情绪里眼眶泛红,这一下哭笑不得起来将落未落的泪珠立时就贴着脸颊滚下了——看来让文星伊这个贝壳动物卸下盔甲真是个成功率低微的大工程,但此时此刻让她开口说到这份儿上,算是自己锲而不舍终有回响了吧?

文星伊慢半秒捕捉到金容仙的眼泪,她有点儿急,指腹贴了过去轻柔将它拭去。“别哭别哭,听我说完好吗?”

“说完对不起现在要跟你说谢谢,多谢你提醒我,我现在明白让自己不会后悔的唯一方法就是去追、去爱、去狠狠喜欢。”文星伊把手上一直拿着的花重新递向金容仙,“最后要说,金容仙,我喜欢你,可以跟我在一起吗?”她觉得这个世界太复杂随便,到处随时都有人把爱挂在嘴边,让爱这个字眼沦于廉价。但喜欢不一样,喜欢依然是个干净美好的词汇,因为哗众取宠的人不屑使用。她对金容仙,是如同对衣角扬在风里的白衬衫的情感,是意料之外地对明天有了期待,琐事也被涂上色彩,所以对这样一个人告白的话,她只能珍惜地用上“喜欢”。

对不起,谢谢你,喜欢你。

金容仙捏着手心里的便利贴几乎哭得稀里哗啦,她早上真是大错特错了,文星伊岂止是懂浪漫,简直是这世界那么大怎么让她遇见这样的浪漫大师啊!

文星伊好像还嫌事情搞得不够大,她“对了”一声,单手从包包里又翻出一张什么东西,然后咧开嘴冲金容仙笑得傻气,“你不答应的话我也会追着你去上海,会努力让你,接受我的。”纸张展开,是填好信息的调岗申请书。

金容仙抽了抽鼻子调整好呼吸,小声道:“不用了,其实我已经申请了,彻底调到这边来。”带着鼻音,简直可爱得犯规。

文星伊暗自警告自己的心脏要“正常制动”,同时没多想就问出口:“干嘛那么早就申请了啊?万一我…让你失望了呢?”

她反射弧绕一圈的时间总是不及疑问出口的高效的,所以她总干问完别人后自己又立刻理解的事,这次也不例外,她很快从这件事中读出了金容仙的决心和勇气,当然最无法忽视的,是金容仙的爱。

啊真是,眼前起雾了呢。文星伊抿了抿唇。

倒是金容仙又恢复了神采,变回了那个撩人的草莓甜心,她向前半步,两条手臂搭上文星伊的肩膀,下颚略低,刻意用从下往上的角度看人——媚眼如丝,“说明我有决心把你追到手啊,我非要,你是我的未来。”虽然有过怀疑是自己不自量力的时候,可是说放手并不是一句话就能办到的事,你让金容仙再去追究当初递申请书时的心境也不现实,只能说金容仙一直以金容仙的方式做着决定,勇敢地只听从内心,所以无论以什么方式、什么身份,文星伊都会是她的未来,只是她也足够幸运,终究文星伊张开双手,给了她最想要的。

“哎?所以,你是答应我了吗?”哔,你的文星伊智商已掉线。

金容仙霸气地一把搂住文星伊的肩膀——虽然由于身高的劣势她胳膊得抬高一些——没再磨叽,边往家走边给了她一个半是调皮半是勾人的眼神,“你说呢?”

文星伊乖巧地矮下身子配合女朋友,她想说,今晚的月色真美,她大概死而无憾了。

—— ——

故事结束啦,以后再见哈哈,不过写故事真的很耗神(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