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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曾把光阴浪费甚至莽撞到视死如归,
却因为爱上了你,才开始渴望长命百岁。” ​​​

欧洲小城真是静谧,希望大家都能如此peaceful地生活。(很久没吃炸薯条了,虽然它做得一般但我还是吃!完!了!

LOFTER也开始“帮你”添加各种关注了?如果是真的的话,真是让人失望啊。

粉色头发的金容仙!

辉人今天真的很漂亮,容仙华莎文星伊也是。

男女比1:9的情况我旁边也能坐个男的,再加上上次看郑秀妍那次一模一样的经历,我这是什么鬼体质?

文星伊女饭人气无敌。

懒惰的地狱里真的没有金容仙。她唱了Chun-Li也太让人激动,是真的喜欢rap的姐姐哎。

听会唱歌的人唱歌耳朵果然是享受。

真的很好看,真的很好听,只好很开心了。

CR各种

小半(完结篇)

13.

画的线条很简单的,但这年头谁会想出往花里放便利贴这种示好方式啊——金容仙表示她姑且称它为示好——她觉得真是亏文星伊想得出来,并且,她又快速地翻了一遍画,总归文星伊是向她大步跑过来了啊。

金容仙憋着笑抬起头,正撞上文星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一脸忐忑。

“你…或许,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她甚至没意识到她也在这一刻捏紧了手心。不能有第二个回答。

文星伊直勾勾看着金容仙,牙齿轻轻咬了几下舌头,痒痒的,这是她自己惯用的放松方法,不过today it doesn't seem to work.

“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不过感觉次序好紧要,得先把最重要的说了才行。”万事开头难嘛,第一句话说出来文星伊紧绷的身体就放松了一半,她甚至开始半阖着眼,嘴角弯着弧度把金容仙看着,不是全神贯注于工作的文组长,却是多情又迷人的文星伊。

都说金容仙的眼睛万人倾倒,被文星伊一眨不眨地瞧着又有几人能够自持呢?

“先跟你说对不起,我真的很笨,笨得不敢承认自己的心意,认清了自己的心又胆小得不敢争取你。我一直活得很平淡,懒得争抢,害怕麻烦。纵容身边的人来了又走,很少挽留;舍弃的,放手的,死心也难免遗憾。”文星伊说到这里停顿下来。

金容仙想说她都知道啊,知道文星伊的被动,知道她的以不变应万变,但为什么听她这样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心酸?她知道替人心酸真的很没道理,毕竟每个个体如此不同,但如果你经过过一些曲折,就会知道活得如此淡的人是看得淡,看淡的那双眼底色是凛冽的灰——她挨过寒风凛冽,所以格外珍惜安稳,也只相信自己给予自己的温暖。这样的人,这样的文星伊,她有什么理由不心疼呢?

“可是你好像不一样。但…我本来真的不打算走到这一步的,虽然你就要回去了,也许这辈子再见一面都难了。”文星伊的语调让人捉摸不透。

金容仙本来沉浸在情绪里眼眶泛红,这一下哭笑不得起来将落未落的泪珠立时就贴着脸颊滚下了——看来让文星伊这个贝壳动物卸下盔甲真是个成功率低微的大工程,但此时此刻让她开口说到这份儿上,算是自己锲而不舍终有回响了吧?

文星伊慢半秒捕捉到金容仙的眼泪,她有点儿急,指腹贴了过去轻柔将它拭去。“别哭别哭,听我说完好吗?”

“说完对不起现在要跟你说谢谢,多谢你提醒我,我现在明白让自己不会后悔的唯一方法就是去追、去爱、去狠狠喜欢。”文星伊把手上一直拿着的花重新递向金容仙,“最后要说,金容仙,我喜欢你,可以跟我在一起吗?”她觉得这个世界太复杂随便,到处随时都有人把爱挂在嘴边,让爱这个字眼沦于廉价。但喜欢不一样,喜欢依然是个干净美好的词汇,因为哗众取宠的人不屑使用。她对金容仙,是如同对衣角扬在风里的白衬衫的情感,是意料之外地对明天有了期待,琐事也被涂上色彩,所以对这样一个人告白的话,她只能珍惜地用上“喜欢”。

对不起,谢谢你,喜欢你。

金容仙捏着手心里的便利贴几乎哭得稀里哗啦,她早上真是大错特错了,文星伊岂止是懂浪漫,简直是这世界那么大怎么让她遇见这样的浪漫大师啊!

文星伊好像还嫌事情搞得不够大,她“对了”一声,单手从包包里又翻出一张什么东西,然后咧开嘴冲金容仙笑得傻气,“你不答应的话我也会追着你去上海,会努力让你,接受我的。”纸张展开,是填好信息的调岗申请书。

金容仙抽了抽鼻子调整好呼吸,小声道:“不用了,其实我已经申请了,彻底调到这边来。”带着鼻音,简直可爱得犯规。

文星伊暗自警告自己的心脏要“正常制动”,同时没多想就问出口:“干嘛那么早就申请了啊?万一我…让你失望了呢?”

她反射弧绕一圈的时间总是不及疑问出口的高效的,所以她总干问完别人后自己又立刻理解的事,这次也不例外,她很快从这件事中读出了金容仙的决心和勇气,当然最无法忽视的,是金容仙的爱。

啊真是,眼前起雾了呢。文星伊抿了抿唇。

倒是金容仙又恢复了神采,变回了那个撩人的草莓甜心,她向前半步,两条手臂搭上文星伊的肩膀,下颚略低,刻意用从下往上的角度看人——媚眼如丝,“说明我有决心把你追到手啊,我非要,你是我的未来。”虽然有过怀疑是自己不自量力的时候,可是说放手并不是一句话就能办到的事,你让金容仙再去追究当初递申请书时的心境也不现实,只能说金容仙一直以金容仙的方式做着决定,勇敢地只听从内心,所以无论以什么方式、什么身份,文星伊都会是她的未来,只是她也足够幸运,终究文星伊张开双手,给了她最想要的。

“哎?所以,你是答应我了吗?”哔,你的文星伊智商已掉线。

金容仙霸气地一把搂住文星伊的肩膀——虽然由于身高的劣势她胳膊得抬高一些——没再磨叽,边往家走边给了她一个半是调皮半是勾人的眼神,“你说呢?”

文星伊乖巧地矮下身子配合女朋友,她想说,今晚的月色真美,她大概死而无憾了。

—— ——

故事结束啦,以后再见哈哈,不过写故事真的很耗神(捂脸

小半

12.

到达公司,虽然明明一天才刚刚开始,金容仙却听见文星伊问她:“容仙你晚上有空一起吃晚餐吗?”

为什么有种昨天的剧情重演,但是剧本对调的感觉?金容仙胡思乱想着,略微僵硬地点点头,“那你到时候叫我吧。”

文星伊步伐显见轻快地走了,金容仙失笑,坐下第一件事却不像往常那样是打开电脑——她可没忘了文星伊在地铁站里给她的另一样东西——小心地展开那张白纸,竟然是幅画像,只是金容仙一眼认出来,也短暂地失了语。

什么嘛,文星伊这家伙,记忆力这么好。

画纸上的金容仙是半身像,露了大半张脸,眼睛里反射着夜晚的灯光——是堪称完美的回眸。

是那个她特意留下来等文星伊加班的晚上,是她发现逗文星伊很好玩的晚上,是文星伊坚持送她回家帅得要死的晚上,是文星伊的世界被她眼里的光亮照进的那一刻。

金容仙没忍住笑弯了嘴角,算文星伊作为广告公司项目部的骨干这手画画的功夫用在了刀刃上——她发现,文组长是懂浪漫的呢。

—— 分割线 ——

大概今天剧本互换的戏码是直到结束之前都不是结束了,晚餐文星伊“强势”地承包了点菜——点了一桌子金容仙爱吃的。

金容仙默默下着筷子,心里却有些触动。她一直以为文星伊这个人淡得很,一直是自己追着她跑,顶多偶然爆发一下女友力,却没想到在相处的日常里文星伊也有用心去记住关于她的细节。

女人对细节最敏感,甜到人心里的往往不是你今天又为她买了件衣服,而是你知道她讨厌烟草味,会在路上看到抽烟的人时提前提醒她屏住呼吸。

金容仙一口吃下鱼脸颊上最幼嫩的那块肉,猛然发觉好像自己今天筷子活动范围就没离开过面前这只碗,因为文星伊几乎不让她有碗里空空的机会,一会儿给她夹只虾,一会儿添块鱼——其中当然包括这块脸颊肉——也没忘了补上一筷子青菜。金容仙很怀疑文星伊到底有没有时间吃东西。

“打住,别激动,你多吃点。”又一次,金容仙终于出声,左手轻轻按在文星伊正把菜夹到她碗里的右手上,言简意赅。

文星伊悻悻,慢吞吞收回手,“好,知道了。”颇有些不好意思。

文星伊的手温温热热的,握上去是显而易见的女生的柔软。金容仙把手重新放回桌面上,却在触到文星伊手的一刹那想到,她们还从来没有正经地牵过手呢。

吃饱喝足,地下铁上文星伊笑得自然,“我送你回家吧。”

但文星伊没带金容仙走惯常那条路,她在路口拐了弯,说:“今天顺路去个地方。”驾轻就熟得像是金容仙在跟着回她家。

金容仙还真想看看文星伊是搞什么名堂,不过走着走着前面从黑暗里进入视野范围的是家…花店?

文星伊转头觑了她一眼,从容地走向花店,到了门口发现金容仙没跟上来,于是笑着侧过身子冲她伸了手,“在想什么呢?不跟上来吗。”

金容仙十万凌乱,她怎么不知道她家附近有这么一间店!哎,她成天两点一线沿着同一条路当然不会知道,文星伊也是借助科技的力量——查的嘛。

金容仙小跑几步捉住文星伊的手,后者不动声色,却手指一动让两个人牵手牵成了十指紧扣,手掌贴着手掌,指尖吻着手背。

“老板你好,我昨天订了束花,我姓文。”

老板瞥了一眼文星伊和金容仙交握的手,麻利地从里屋捧出一大捧粉色玫瑰,每一朵都娇艳饱满,拥有轻松夺去所有人视线的能力。

文星伊道了谢接过花来,然后一手抱着花,一手伸到自己口袋里掏着什么,那花太大了,倒是让她显得颇有些吃力。金容仙也好奇地盯着看,直到最后文星伊拿出了一沓便利贴,好像上头涂写了什么,只是她看不真切。

便利贴被小心地放进了盛放的锦簇里,一下被掩去大半,但还机灵地露着一个小角,像是买花送人常附的卡片。

做完这件事,文星伊才转过身用双手将一大捧粉色送到了金容仙面前,一气呵成,她真挚的表情又为这情景平添了仪式感。

“这是送给你的。”她皱着鼻子笑,声音却有些不争气地抖。

金容仙完全没比她好,接了花心脏“咚咚咚”地直泵着血液,她激动得感觉大脑有一瞬间的充血,最关键是心里被这束粉玫瑰染色的粉红泡泡迅速升空,让她的脸也泛起一致的粉色。你相信吗,金容仙敢说这一瞬间她从里到外都是粉色的!

老板看着两个漂亮的小姑娘在她店里像两个高中生一样上演着害羞紧张的戏码,觉得可爱得不行,没人知道他可能回忆起什么,反正他是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

金容仙这时才如梦方醒,顿时大窘,暗自抱怨文星伊这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管不顾了,老板还在呢真是…只是她皱着眉噘着嘴,小表情无论谁看来都是甜蜜的幽怨。

至于文星伊,文星伊今天计划了很多,目前为止也大多都按照她的设想进行了,但大概没想到的是面前的老板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他没有说祝福的话,但文星伊被温暖的善意温柔环抱。

会被祝福吧?

文星伊牵起金容仙,这条路还要继续走。

终于第三次来到金容仙家楼下,文星伊一本正经地感慨:“啊,终于又清醒着来到这儿了啊。”

金容仙哭笑不得,奈何一手抱玫瑰另只手被文星伊牵着没办法捶她一下。

文星伊一脸看穿她的表情,“你想捶我是吧?你要不,先看看这个,再考虑看看要不要捶我吧?”文星伊轻巧地从玫瑰丛里拈出便利贴,在金容仙脸前晃了晃,嘴角抿着笑意。

“这个我先帮你拿。”她自然地接过那捧花。

手指翻开便利贴之前,金容仙看了一眼文星伊,被她神情里的诚恳确认,这才低下头去。

文星伊在一旁提醒:“快速地翻着看就行。”

金容仙照做了。

是一幅连环漫画,页码快速地翻过去,是简笔画就的文星伊向头发稍短一些的金容仙跑去,在最后一页,她把她抱了满怀。

文星伊是忐忑的,她观察着金容仙的表情,很怕她对这件小礼物不满意,那她接下来的话还怎么说?便利贴漫画和那幅早上送出去的画像都是她理清楚了昨晚回去连夜画的——她今早往自己脸上真是扑了历代级的粉才勉强盖住黑眼圈——说实在的文组长虽然一身画功,喜欢的金容仙的样子明明一想象就连细节都恨不得纤毫毕现在眼前,真到了提笔要画的时候,才真实地觉得堂皇。为什么堂皇呢?大概是美好的她太美好,文星伊突然发觉自己描摹不出万一,落下第一笔时竟然有种羞愧。

原来在画纸前会因为羞愧乱了方寸啊,文组长画了那么多项目创意稿第一次有这种体验。

—— ——

画在便利贴上的漫画,就是那种每页上画的差不多,快速翻着看小人儿会动起来的那种keke

下章完结!

小半

11.

后来文星伊站在将来去回想,那天金容仙所有发亮的眼神都是她热情和冀望的回光返照,否则便无法解释晚餐时她突然的自问自答和那个让文星伊心狠狠揪了一下的惨笑,是几个月来她拼命地靠近、示好,恨不能走完99%的路途遥远,还是等不来文星伊向她跨出那一步的落魄。

金容仙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又为什么讲了这个故事?文星伊觉得脑子里有点乱,两个声音在她脑袋里吵得不可开交,出神之际又想起偏偏金容仙现在就在她对面。她还是怯场。

直接开口把话说开了?那太突然了,真的不是文星伊的风格。

这一怯,方才大吵大闹的声响也偃旗息鼓了,文星伊露出个笑来,却是自己心思太重不走心得明显,“是这样,你…说得对。”

金容仙呼吸都重了几分,她就不说文星伊半天憋出来的这句话有多气人了。

她一直旁观着文星伊的表情,心情却不能像个旁观者一样轻松。说实在的,她理解文星伊的犹豫,这也是她善解人意的一部分——虽然她惯于勇往直前,也认可世上与她截然不同的另一种人的存在——但平时她可以只走自己的路,对方是文星伊时她却不得不想办法推她一把。

金容仙暗自叹一口气,再开口就是开门见山的质问:“文星伊,我直说吧,为什么就不能听听自己心里的声音?”她想这就是她最后的招数了,撂了狠话又忍不住内心的波澜,气不过凭什么文星伊端着架着等着她一步一步往前逼?

文星伊只是沉默。

金容仙觉得自己手脚发凉,她不再多说,拽了包站起来就往外走。她不敢再开口了,怕出声带了哽咽,平白露了脆弱。喏,她骨子里倔着呢,要不然谁像她自不量力,非要凿文星伊这座冻透了的冰山。

要说文星伊真是反应慢半拍,她怔了两秒钟功夫,那边厢金容仙都推门而出只剩个背影了。

一连串的“holy shit”在脑海里像刷版的弹幕呼啸而过,只是慌神过后文星伊也冷静下来。金容仙今天,真的有点奇怪吧?

“您好,您点的熏鱼。”服务生这时端了菜来上,是文星伊爱吃的。

“您好,给您上一下糖醋小排。”这是文星伊的最爱。

“您好…”

今天是金容仙点的菜。

“啪”。

你看过柯南吗?那一定很熟悉柯南推理出真相时的那个背景音吧,这回文星伊清楚地听见了,就在自己脑袋里响起的,那个声音。

像桥终于搭在了两座城市之间,像齿轮终于轧过了挤卡的区间,像阴霾的天气突然拨云见日,文星伊低下头,用双手把脸捂了个严实。

认识金容仙以后归档存储的记忆忽然都争先恐后跑出来,她像看了一部又甜又酸的纪录片,心里多出很多侥幸——也许得遇良人,也许会被回应。

她抬起头来,还好,自己还没傻到家。

她抄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是真的甜。

—— 分割线 ——

金容仙是有一点点后悔昨天一冲动用了激将法的,文星伊可是没追上来,但是在早高峰的地铁里被挤着她焦虑的还是文星伊会不会被她吓跑。真的很没出息对吧,她也想问自己干嘛非要上赶,但是喜欢的时候是不计较面子的。

她随着人流下了地铁,灵魂出窍地随波逐流到B出口,斜刺里却忽然冒出一个声音扯住她的注意力:“金容仙!”像是已经等了她很久。

金容仙侧过头去,文星伊就靠着墙壁插着口袋待在那儿,潇洒又利落,是让她心空的那个人啊。

金容仙因为停住脚步,被身后匆匆行进的上班族摩肩擦踵地撞上,她听到几句没好气的抱怨,下一秒却被文星伊一把拉住,对方轻轻一用力就把她带到了相对有余的边缘。

离得有点近。

文星伊摸了摸鼻子,啊,力用得大了点啊,不过这样也好。

她是特意在这里等金容仙的,等不了了,要从这一天的开始就见到她,要让她知道今天会很不一样。

文星伊从靠在脚边的双肩包里拿出一盒牛奶塞到金容仙手里,又拿出一张卷成筒状的纸,不知是什么东西,只见她挂起生平明媚的笑容,也递给金容仙,“到公司再看吧。”

金容仙没好意思问文星伊怎么一大早在这里好像专门等着她一样,她迫不及待地插上吸管喝起牛奶,反正答案大家心里都有字母表的。

嘘,沉默是金。

—— ——

完结倒计时啦~昨天买了9.2concert的票,这两天真的很幸福哈哈。

小半

10.

事情是怎么收场的呢?大概就是文星伊抱着金容仙说了一堆她只是太在乎金容仙才头脑发热犯蠢之类的话,听着甜甜的话,又看着文星伊耷拉着脑袋怯生生的样子,金容仙很快破涕为笑,一个没忍住就伸手揉了把文星伊的头发。

“哎一古,你发质真好。”金容仙笑得露出一排整齐的上牙。

—— 分割线 ——

文星伊确实学乖了,可惜用的是有些悲壮的方式——她决意再不回头,却并不奢求能得金容仙偏爱,她决定在给予的路上一往无前,却始终未得超出试探的勇敢。

金容仙的本意是不想逼文星伊太紧,所以疏远的事情她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算过去了,张副总监后来终于表白了心意,金容仙也总算得以明确拒绝他并保持距离——毕竟在对方越线之前自顾自言“没感觉”总是难免有自作多情之嫌——却没想到她身边留出这么大一空,文星伊也不知道往跟前凑点,恰如其分徘徊在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程度,搞得金容仙不上不下,有苦说不出。

文星伊现在什么都明白了——除了金容仙的心意之外——她自以为懂得了爱的真谛,以为金容仙的出现正印证了她一直信奉的“人生只是徒劳痛苦,爱而不得”,她选择忽视内心对于拒绝的懦弱,劝自己接受拥有金容仙本来就不可能。

也许如果一直做朋友下去,再给文星伊一年两年,她的退缩会被金容仙的亲昵磨掉,露出里面的炽热,可是时间并不等人,一件件小事堆起来,下个月金容仙的调岗就要结束了,她会回到T市。

文星伊很清醒地意识到这一点,她一天天一边看着金容仙,一边掰着指头数日子。

这天,文星伊又帮自己和金容仙点了奶茶,挂断电话却发现金容仙就在自己桌前,双手交叠在隔断上。她冲文星伊笑了笑,把下巴搁在手臂上看文星伊,开口问她:“晚上一起吃饭吗?”眼神晶亮。

文星伊心里警铃大作,却是兴奋的肾上腺素四处乱撞误触了报警系统,但大概也没有错,碰上这样的金容仙,她只能是如临大敌,不知所措。

文星伊没有拒绝的余地,事实上,一整天金容仙都用那种闪烁的眼神盯着她看,她想回避,却又舍不得——有的人过分美丽,让人移不开眼——她总能从她眼底看到自己的倒影,因为金容仙的眼睛黑亮得像跌落清泉里的宝石,纯粹又耀眼。

晚餐时间如期而至,文星伊不疑有他,照常与金容仙闲聊,倒是一个话题结束后,金容仙突然抛出个问题来:“哎文星伊,我说你这辈子,有没有什么特别后悔的事?就是那种,真的很希望时间重来,那个决定我真的会改变的事。”因为其实很多我们说着遗憾的事,再来一次也不会有更好的结果,多数情况下我们选的即便不是看起来最好的,也是心里偏爱的,所以即便重来过,这条轨迹的弯折还是大同小异,但也确实,总有一些散落其中的或大或小的,是我们真的,能称之为后悔的。

文星伊一时说不出话。这个问题其实不难回答,不必细想,因为那样的心情在当时刻骨铭心,是无需翻找就会自己掉出来的记忆,但记忆把她吞进去,有感情投入的情况下组织语言就更显得困难。

只是金容仙没等她,自己接下了话:“中学的时候,有一次在外面我追着朋友在跑,结果中途被街上橱窗里一顶特别酷的帽子迷了眼。我停下来,就站在原地隔着玻璃看那顶帽子。那天晚上回家我就问妈妈能不能给我买,可是小时候我不爱穿裙子,妈妈的夙愿就是让我穿上一条漂亮的连衣裙,于是在我描述了一通帽子有多帅多酷之后立刻就被她拒绝了——我说我小时候也真是老实,有一就说一,要是只说是看上了一顶帽子,自个儿拿了妈妈的钱去买,回来她就算看到实物还能非逼着我去退掉不成?”

文星伊听到这儿笑了笑,仿佛看到她自己的妈妈,大概妈妈都对自己的女儿要穿裙子这点有什么执念,她不记事的时候也总被打扮得像个公主,但是长大后她再没穿过裙子。

金容仙大概也知道她在笑什么,“你妈妈也是这样对吧?唔,然后我就不甘心呀,就想,要不咬咬牙自己掏钱把帽子买了吧?那个时候零花钱很少,不过我不怎么吃零食,平常花钱地方少,把零钱罐里的零零碎碎凑起来倒也足够了,可是攥着那把钱,我又犹豫了。”

金容仙重新看着文星伊,目光平静,“我怕一次把这一把钱拿出去,我第二天想吃冰淇淋就买不了,也许我后天还会想吃果冻,明明平时一个月也不一定想得起来吃一次零食;我害怕一次付出太多,害怕得偿所愿后反而空落,于是我劝自己,别买帽子了,留着这些我能买五十根冰棒,一百支棒棒糖…”在她看来,瞻前顾后顾虑太多大概也是人本性的一部分。

“可是你知道吗星伊,直到现在,我都好想要那顶帽子,因为仅仅几天之后我再路过那条街,它就售罄了,我再也没见过它。The point is, i like it and i could've had it, but i didn't. That's what made me regret.”金容仙苦笑了一下,低声地像只是说给自己听:“我后来时常在想,既然是自己喜欢的,为什么不紧紧抓住呢?”

“既然是自己喜欢的,为什么不紧紧抓住呢…?”文星伊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她在想了,她在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