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e-progress

你说梦到我一直背着你到处走。我想不是世界末日来了,只是时间终于肯放我们喘息。我们曾接近拥有那样的日子,在什么都没有的少年时代。可是往回走真的很难,或者说,像以前那样继续往前走真的很难。我再怎么不想承认,我们再打几小时电话,也回不去,这讽刺太深太重太扎人。可是我真陪你淋过大雨,真陪你走过冬季夏季,真牵过你手臂,也真思念成疾。

亲爱的,真相是真。

你是镜中花
你是水中月
你是四月的谎言
清泉结冰
#生日快乐

对于这个空间来说,时间真的很多、还长,可是几十年的人生真的很短。
——我也想让你知道,我们说话首先是为了表达什么,而不是改变什么。

Live or leave
是不是很妙

关忆北(完)(Moonsun)

5.

文星伊执意把金容仙送到家门口,一直到看着那扇窗户里亮起了灯她才慢吞吞地转身。

  
文星伊是知道的,作为一直在金容仙身边分享着她生活的人,金容仙已经很久没为谁动过心。可是金容仙真的对男生太“固执”了,连她自己都遗憾地说“如果可以我也真想喜欢上一个女生,现在这样总感觉少了一半可以去爱的机会”。文星伊只是笑着说:“你可以的,只是也许地球上只有一个女生能被你爱上,但可能你一辈子也遇不见她。”

 
这是文星伊一直信奉的道理,因为爱就是爱。金容仙不置可否。

 
明明很久没有找到那个让你心动的男人,却还是没办法注意到一直在你身边的我。这样的事实当然挫败着文星伊,可是金容仙并没有做错什么。

 
就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文星伊把自己抛进沙发。


没有开灯,天花板漆黑一片,她的思绪却异常清晰。她在想,爱情的不确定性太大了,今天还爱得死去活来的两个人明天就能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过不下去——对,这当然不是真正的相爱,可是现实就是找到合适的爱情的几率跟中彩票根本差不多——可她和金容仙不会,至少她和金容仙都对彼此有信心,笃定这是一段放不下舍不得的关系。她想对金容仙说:“如果爱情都是过眼云烟,那么让我抱住你吧。我是湾,是石,是伫立在海边等你归来的一座塔。”


文星伊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呐,有时候她也分不清究竟是因为没有出现另一个人让她爱上才放不开金容仙,还是因为金容仙一直在身旁才不去爱上其他人。可是这个答案重要吗?


—— 分割线 ——


又是一个周五,金容仙似乎这一周水逆,憋了一肚子气,她给文星伊发信息:
“我看看周末
有没有时间
给你打个电话
诉苦。”


对她发了四条。文星伊看着她的断句知道她肉肉的脸肯定已经委屈成了河豚,刚回复“好”过去,对方的信息又跟进来:“不行,就今晚吧,我们去酒吧吧!”


文星伊无语,想不通一个不爱喝酒也不会喝酒的人怎么碰个面还非要去酒吧。


—— 分割线 ——


“真不喝露水嘟嘟?”文星伊看着对面一脸坚决的人。


“拜托哪有人来酒吧喝露水嘟嘟的啊!再说我又不是一点酒都喝不了。”金容仙大声为自己辩护,然后又戳了戳文星伊,“咳咳,我不懂这些,啤酒不要,你推荐一款鸡尾酒给我吧,酒精度数不要太高。”


文星伊看着秒怂的人儿也不点破,只是说:“那么喝螺丝刀吧,是“少女杀手”呢。”


金容仙没等及酒端上来就开始倒起苦水——话说回来,她能在文星伊面前抱怨这些杂七杂八的生活给她下的绊子不是没有原因的,文星伊虽然不擅柔情,却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并且从来坚定地站在她这边——文星伊一如既往静静听着,偶尔附和。


其实要知道每个人都是主观的,有一些摩擦和矛盾事件的双方都会觉得委屈,客观来讲金容仙也并不是每一次都一点错处没有。可是文星伊早就意识到,即便有一天金容仙真的不那么善解人意地冲撞了全世界,即便金容仙真的一头撞上了南墙,即便世上其他人怎么看她而她在乎或不在乎,那么也都还好。无论如何,she can burst into tears in front of her, anywhere, anytime. She has her. 是啊,人是主观的。


金容仙觉得这鸡尾酒酸酸甜甜跟果汁一样太好喝了,喝完一杯总还想再喝。文星伊想着反正有自己在,劝是劝了也没非拦着她,但文星伊当然并不想真让金容仙喝醉,看她喝了几杯估摸着差不多了就拉着金容仙出门打车。


金容仙喝了酒倒也不会特别闹腾,就是变得比平常多点黏糊劲儿,上车没多久就把脑袋搁在了文星伊肩上,还蹭了蹭像要找个最舒服的位置。


文星伊低头想看看她怎么样了,发现金容仙并不是在睡,而是半抬着眼看着窗外。


像知道文星伊在看她,文星伊听见金容仙比平时低沉的声线在黑夜里、在安静的车厢里平静地起伏:“我跟你讲你去法国留学的时候我可慌了。虽然平时我在S市你在B市也隔得挺远的,也见不到,但是一想到那是法国,就觉得…太远了,真的太远了。”语气分明不是惯常的语气,却又太过真挚了,像是平时都被喉咙挡在背后的那些难以启齿的依赖。


文星伊说不清自己这一刻是什么感觉。她心里一直有一座火山,可她总怕太过炙热的感情灼伤这段关系,可是所有汹涌的不安的滚烫的,在金容仙再自然不过的叙说里被奇迹般地抚平。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不敢沉默太久,但已经想了很久。她也看向窗外,却最终在窗玻璃的倒映中看着金容仙。“不只是你慌,我也慌啊。”文星伊听见自己的声音只是轻轻的,尾音半融在空气里,像怕惊扰了一帘梦。


不是梦。她又马上告诉自己。金容仙不是她的梦想,金容仙是她的归宿。

    
   
    
进了屋子,文星伊帮金容仙换好拖鞋,又把两人的鞋子整理好,才对金容仙说:“去洗个澡吧,然后再睡。”


金容仙乖巧地点头,湿漉的眼睛却只一直看着文星伊,并不动作。


“怎么了?”文星伊温柔地问。


“等我。”


文星伊一愣,“好。”其实不用她说文星伊也会等着她的,她会一直等她。

 
    
 
金容仙真的洗了很久,久到知道她这个习惯的文星伊也忍不住担心她是不是在浴室出了什么事,好在金容仙总算在文星伊按捺不住的极限点前重新出现在文星伊的视野里。


“不早了,你今晚睡这儿吧。”金容仙擦着半干的头发,一边自然地说道。


文星伊看了看表——当然这只是走个过场掩饰她的不自然——然后装着淡定说了“好”。她心里的欢喜不用言说,能多看看金容仙就是好的。


文星伊洗漱好出来的时候金容仙已经躺在了床上,她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也钻进去,小心翼翼地和另一侧的金容仙保持着距离。她还是有点尴尬,无论两人认识了再多年。毕竟她是心里有鬼的那一个,想要彻底防止一件事情的发生只有矫枉过正。


金容仙喝了酒现在睡意昏沉得紧,好不容易等到文星伊慢吞吞地上了床,于是挪了挪身子向那人张开了手臂。


“抱着我睡。”很金容仙的半命令式语气,文星伊却很受用。


这已经是文星伊今晚第三次说“好”了,可是真奇怪,金容仙提出的所有要求她都想答应,她觉得被金容仙需要的感觉真的很好,看到金容仙满足她就也觉得满足。文星伊不是无私又热爱付出的人,但她把所有的光和热都给了金容仙。


文星伊轻轻搂着金容仙,因为太安稳的感觉充盈在整颗心脏,她很快进入了入睡的状态。意识模糊在黑夜里之前,大学的画面最后一个跑出来:那是金容仙飞到B市看她的时候,在她宿舍狭窄的单人床上两个人挤在一起,那天晚上金容仙也是搂着她的腰让她抱着她睡。如果非要追究到最后一帧的话,还是金容仙湿漉的眼睛。


你看,答案真的不重要,现在,此刻,最重要。


所有的事一定要有个结局吗?总会有结局的,但在文星伊长长长长的梦里,它轻轻柔柔款款而来。


The End.

关忆北(Moonsun)

4.

其实是被戳破过的。


就在上高中的时候,可能因为在人多拥挤的地方她护着金容仙的手臂太过自然;可能因为她接住跳到身上缠住她的金容仙时嘴角的弧度太甜蜜;可能因为两个人太形影不离,班里一个两个朋友开始打趣她们,问她们是不是在一起了。虽然问题总是在她们俩同时在场时提的,但文星伊从来没回答过,总是金容仙一脸无语地说她们瞎扯。


一开始文星伊还会心虚,像被人发现了费尽心思埋起的秘密,后来时间久了她也练出了厚脸皮,有时还会学着金容仙摆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她想反正也不是真的,自己干嘛要心虚。她想这当然也是一种进步。


—— 分割线 ——


金容仙和文星伊晚餐吃得很饱,两个人一致决定走一会儿路消化一下。其实工作以后虽然两个人见面不少,但像这么就只是花时间走路的情况也屈指可数。生活这么忙,我们都被焦虑推着向前走,谁有这个美国时间呢?所以忘了抬头的话有碎钻一样的星星,低头看得到悄然盛放的花,闭上眼睛风里会有恬静的味道。


金容仙没忍住在路边买了一个甜筒,然后不意外地吃到了下巴上去。文星伊看到了,默默低头从包里拿了纸巾,手臂伸过去帮她轻轻擦掉了奶油。


“嘻嘻谢谢我们星~”金容仙笑得肉肉麻麻的,文星伊稍微挪开视线,却也憋不住嘴角的笑。


对于文星伊来说,作为金容仙最好的朋友生活,显然每一个日常都是甜的;但她也清楚,作为金容仙最好的朋友生活,显然所有的贪心都会失落,显然等在后面的痛苦是无尽的——金容仙总会被另一个人拥有,而她只能笑着祝福,甚至必须是笑得最灿烂的那个。


但那又怎样?因为这样就不去感恩现在在她身边的金容仙吗?要像忽略世界上美好的星辰、微风、花和太阳那样忽略自己此刻的幸福感吗?她觉得那样没有必要,她觉得那样不对。


如果可以的话,她当然不想要为难自己。


文星伊抬头看天,真是个星光闪耀的夜晚。

    
      
这座城市拥有漫长的海岸线,她们不一会儿就走到海边。步道上三三两两的人们正在散步,戴着耳机一身运动装扮的人跑着掠过她们身旁。她们在一个突出海面的观景台停下。


夜晚的人们总是感性的,和少年时认识的人一齐谈天说地让文星伊的脑袋里不停蹦出以前的记忆。她想起一件事。


“金容仙,我好久没背你了吧?”


“哎?”金容仙侧过头看文星伊,“这么突然的吗?”她笑。


金容仙是喜欢撒娇的,在心情好的时候。文星伊力气大,以前的时候,金容仙会不分场合也没有理由地让文星伊背自己——虽然你要说起来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没有理由的,但反正文星伊没问过——金容仙甚至会突然地从后头不知哪里跑过来跳到文星伊背上,而文星伊就像背后长了眼睛总能稳稳托住她。学校的走廊上有很多人来来往往,但文星伊和金容仙的眼里只有彼此。


话说回来,认识这么多年,累是累过的,吵也是吵过的,可是当金容仙安安静静趴在自己背上的时候,文星伊总恍惚地觉得那就是整个世界。


你有过这种感觉吗?文星伊知道这样描述很难让人信服,但如果你遇见过这样一个人,就一定会知道她在说什么。


所以明明得不到的忘不掉的最惶恐,明明文星伊无数次说“I'm giving up on you”,却无一例外最终都stick to her just like always.


金容仙的呼吸正打在颈侧,文星伊紧了紧手臂把她背得更往上些。


“我重吗?”金容仙问她。


“好像重了点。”文星伊装作认真。


“哎哟…”显然她被揍了。


“我这么重那你赶快放我下来,哼。”金容仙女士气得变成了金龙仙——谁都可以说她重,就是文星伊不行,尤其是正背着她的文星伊!


文星伊拍拍她的大腿,“别炸毛了,开玩笑的。”


金容仙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又趴回文星伊背上,“重你也得背着。”骄傲的鼻音。


“是,公主nim。”


写在后面:下章完结~

关忆北(Moonsun)

3.

其实是太幸运了,和金容仙大学毕业后都选择回到那座一起长大的城市,那么还能做彼此茶余饭后闲谈的老友,这样的日子是学生时代的文星伊就一直期盼的。因为她记得太清楚了,当她在北方的寒冬里,当她在北方的夏夜里,当她发现四周围竟然找不到一个一起去看一场电影的人,她才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迫切地需要金容仙。


文星伊不是个孤僻的人,至少表面上不是,要问起来没有人会觉得她格格不入,但她确实格格不入,这一点你挨个去问也一样会得到认同。有的人就是这样,表面的冰雪一触即融,心里的冰山却冷硬不化。她是很难打开心扉的人,是当年的金容仙一点点去撞、去撬才撞沉她的防备——所以她一直对金容仙很感激。可是没有人会再有这样的耐心和决心了,包括现在的金容仙也不会再挖空心思试图去了解另一个人。


文星伊现在正坐在机场冰凉的硬椅子上,她很少主动给金容仙打电话,但她现在确实这么做了。


金容仙应该在公司,毕竟是工作日的下午,文星伊觉得自己实在是任性了点,但一直以来她都太小心翼翼了——她为自己的任性这样找了借口。


“喂?”


“金容仙,S市的那个广场,真的有很多鸽子吗?”


“…是啊,还到处飞来飞去的,一点都不怕人。怎么了?”金容仙好脾气地回答这个无厘头的问题。


文星伊轻轻笑出来,“没什么,我在机场了,很快回去了。”


“好好好,知道了,我代表全市人民热烈欢迎你一下哈~”以文星伊对金容仙的了解来说,今天的金容仙格外有耐心。


“嗯没事了,你挂了吧。”


文星伊等到耳边传来提示金容仙已经挂断电话的“嘟嘟”声才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她只是在想,会不会金容仙在那个偌大的广场坐着的时候,有哪一只掠过她身边的鸽子向她带去了自己的想念,她看到了、听到了,然后也鬼使神差地想起她。


文星伊从没有问过金容仙有没有想自己这种肉麻的话,这不是她们间相处的风格——当然偶尔金容仙心情很好向她撒娇的时候除外。不过那一回她买了机票跑去S市,坐两个小时车去机场接她的金容仙给她的大大的拥抱她记得很清楚——她和金容仙远远地彼此看见了,她看见金容仙向她跑过来了,她站在原地笑起来了,她用手臂接住整个人挂在她身上的金容仙了——大概是这样的过程。她随时可以复述一遍,因为在之后的年月里,在空下来的某些时候,她自己也会一遍遍地想起那个情景,想起那个因为她开心得无以复加的金容仙。那让她觉得,她确实是被金容仙需要着的。


但是文星伊问过金容仙,“你就没想过我会喜欢你这种可能?”金容仙清楚她的取向,用她本人的话说她在看人这方面很有一手。


金容仙当时回答说她不是那么自信的人,自己也没多好,总不会人人都喜欢上。


文星伊哑然。她了解金容仙的敏感和脆弱,所以金容仙让文星伊评价自己的随笔时文星伊用重了词她会翻脸,但看着面前这个人这么说她还是觉得难受。因为在她的心里,金容仙是眼里盛了宇宙的人,是笑里携了春风的人,是当她被文星伊背在背上,那就是文星伊整个世界的人。


可是啊,文星伊想了想自己做的事,估计金容仙没说出口的理由是“怎么会有人能憋着喜欢甘心做这么多年的朋友啊”?


因为她了解金容仙,了解金容仙是一个心直口快憋不住话的人,喜欢的人她会大胆去追,一旦爱上了就绝不会胆怯,也不会隐藏。所以金容仙真的不爱文星伊。


可是别扭的、胆怯的文星伊想要继续陪着她,所以擅长隐藏的她选择用这样的方式留下来。好像一切都没有变过,她们以朋友的身份开始——并且文星伊想,如果能够以朋友的身份一直走到最后,她也不能不觉得被眷顾了。


在这场感情的舞台上,文星伊一直在表演如何说谎,但是没有人戳破她呀。

早知分离苦,相遇也难留得住,只是你不识得来路,我望不见归途。